江上两条红船 寒风斜雨中你摇摆

TAEGI|幸生



就当是上一篇“痛生”的姐妹篇好了…。
是我上次想写的“轮椅梗”,但感觉写到后面没写好,希望日后有机会能重新修改修改。

九月将至,要收心学习了。
之后可能都不会频繁写了,因为要克制住自己分心的念头,好好学习。

最后祝各位七夕快乐。







幸生


闵玧其听他妈一路念叨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冷不丁转了身,冷眼看着他亲妈:“妈,您到底想说什么您就说,一路了念叨个没完还上瘾了不是?”

能言善道的陆珂女士搓了搓鼻尖,颇有些不自在的嘟囔了句“没什么。”

闵玧其当然不信。
他又耐下性子问了遍:“您到底想说什么,这我爸也不在,您要是又把卡刷爆了,回头我多替您还个两千成不成。”

言下之意是刷没刷爆那都不管您没事还是多逛商场多买俩包再喝两杯下午茶吧。

“嘿你这兔崽子——”陆珂女士心说瞧我这暴脾气,要不是看你破天荒的买了菜,谁还稀的跟你一起打发时间了。她眼珠子一转,要脱口的话又将将咽下,“你老娘我就值你兜里二十张红票子?你这是打发乞丐还是什么?可怜你老娘孤苦伶仃一人辛苦劳累呕心沥血把你拉扯大你——”

“停停停——”闵玧其举手投降,“越说还越离谱了。这话老闵听到了保不齐是一顿爆脾气的陆女士。我可真真是无辜人士啊陆女士。”

陆珂女士一脸不信的看着他,那架势就好像掐准了闵玧其一定会老实交代。

闵玧其喉头梗了梗,一大口气叹出来:“得得得,我是怕了您了。这鱼,您也别想着给谁打小报告了,我呢,就是买给金泰亨那臭小子的。”

陆女士呵呵一笑:“怎么着,跟泰亨打架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一看就是挨揍的份。平时没少被人家折磨摆弄吧?”

闵玧其惊的脚下一趔趄,脚趾一股钻心的疼,“不是这青天白日的,您哪道听途说来的荤话啊?白日宣淫要不得啊陆女士,我国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二十四字您该好好记着了。”

“你个臭小子少糊弄你妈,你俩光屁股一块长大的,好好的买鱼给泰亨,你真当你是我医院捡回来的不成?”陆女士上来就是一手掌拍在闵玧其肩上,气势汹汹的逼问,“你俩日子到底怎么过的,今天老实交代了!”

得,陆女士今天是不准备让他糊弄过关了。

闵玧其叹口气,心说哥也守不住你了泰亨儿。



前几天闵玧其同小男友一起在外面吃饭,两人自高中就腻腻歪歪的在一起,现如今都工作了,恋爱长跑也多年下来了。虽然日子很久,但始终没有任何恋爱危机的他们,寻思估摸着是不是该找个合理的国家,再挑个黄道吉日把证领了。

小男友说不如干脆请个长假,领完证好在国外溜达溜达。闵玧其就笑,说你当在小区吃多了消食呢,还溜达,溜达完回来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了您嘞。

小男友就不服,嚷着一定要度个蜜月,否则二十年后想起来肠子都该悔青了。闵玧其斜他一眼,问后悔啥。

那肯定是后悔大好年华,虽说没有婚礼无所谓,但总得跟心爱的人一起有个长短折中的蜜月吧。否则以后年纪大了,真的是只能满小区溜达消食喽。

闵玧其低低的笑,当他们商量着是不是该去领个证时,他就想着合该请个假,带着他的年下男友好好的在国外玩一玩了。

高中忙着高考,大学忙着进社会有个好工作,有了工作又想着要再往上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前蓝图本中早该做的事,竟生生耽误了这么久。

闵玧其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内心考虑事情周到细致。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左手撑着下颌,微微下垂的眼角使得他看上去总是无辜又纯情,流光溢彩的灯光自上映入他的眼中,两瓣好看的唇向上翘起,右手伸出,轻轻捏了捏金泰亨的手。

单眼皮大眼睛的大男孩,立刻笑的眉眼弯弯,特殊又可爱的四方嘴让闵玧其忍俊不禁。
食指悄悄又光明正大的勾住他的小拇指,修剪的圆润不刺人的指甲和柔软的指腹轻轻施力,心照不宣,这是他们之间从很久以前就建立起的小秘密。



在那个他们定下的日子来临之前,闵玧其跟同事交接的工作完成的已然差不多,身体虽然劳累,但精神很是愉悦的闵玧其,接到了金泰亨受伤的电话。

顾不得还没到下班的点就风风火火的开车前往医院,其实金泰亨本人也解释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可能不能如期的去领证了。他有些愧疚,也有些低落。

国内的同性婚姻并没有得到许可,即使他们有了国外的证件,回到了国内,那张纸,也不过是张废纸。
是做不得数的。

对于没有感情基础可言、纯粹为了各种不为爱而许下誓言的人来说,结婚证,不过只是张轻薄薄的纸,火可燃,力可撕,又就算没有外力的借助,也不会有人将它记挂在心中,傻傻的为自己画个牢笼。

对于爱而立下终身的人来说,结婚证是对彼此的责任,是对彼此的监督,是对彼此爱情的见证,是束缚,是起点,是忠诚,是神圣的。

而又对于金泰亨和闵玧其来说,这的的确确,仅仅只是张纸。
他们不需要婚姻被冠上伟大的意义来束缚对方。一张纸,左不过是具有了些法律意义,法律可制裁的是必须承担的后果,控制不了的是人心。

他们足够对彼此坦诚,足够对对方忠诚,不需要一张纸来提醒他们,来压住他们。恋爱或婚姻,都该是自由轻松的。如若一张纸就能将人心亘古不变,那爱情就变得平凡普通,不再是虚幻又真实存在的东西了。

结婚证于他们来说,是一张纸。
是从情书到告白,从告白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的一张纸。
是对爱情长跑多年的一个见证,对爱情的见证,对时间的见证。
对仍会走下去的见证。



闵玧其到的时候,金泰亨正在别人的陪同下走过来。

脚骨折,打了厚重的石膏。

闵玧其使劲眨了眨眼,调整好了情绪走过去。
他知道,即便是小小的骨折,他也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金泰亨看见他,扬了扬手,脆生生地喊他:玧其哥。



人常说吃什么补什么。
断了骨头的就该多吃些骨头汤,血气亏的就多吃些乌鸡汤,开刀的则是该多吃黑鱼汤。

前些日子闵玧其换着法的给金泰亨煲骨头汤,无奈他吃腻了,是再不肯张嘴的。闵玧其犯愁,听他大大咧咧的说窗子外飘的鱼汤鲜香的很,馋得厉害,明天想吃黑鱼汤。

闵玧其一口答应,早上七点赶去菜市场挑野生的黑鱼买。

不料回家的路上碰上他亲妈,一路旁敲侧击,明着说这鱼汤好的很滋补人,暗着看他是不是在外边养了什么别人。

闵玧其无法。
头疼的交代了来龙去脉,陆珂女士一脸心疼的表情,直说闵玧其这个做哥哥的白长了年纪,这么大事也不往家里报,净让家里头大人担心。

闵玧其抿了抿嘴,“本意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横竖我跟泰亨两个大男人过日子,磕磕碰碰总是免不了的。伤经动骨一百天,我能照顾好他的。”

陆珂女士狠狠瞪了他一眼,“当时你拒绝我跟老闵给你介绍的姑娘,我们寻思着以为你心思不在这上边,想着是先立业,再成家,没成想,没几天你就把人家泰亨领家里来光明正大的出柜了。我和老闵晓得你从小就比别人家孩子要强、心思重,又这么些年下来,除了泰亨你谁也不怎么亲近。老闵是又气又心疼,脸也定要板着,就怕你们糊涂了一时,草草做的决定。怕你们择了这么条路,世人指点脸色难看,你们也不好过。担心害怕,是怕你们心血来潮,又怕你们感情道路坎坷,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人也要颓废。”她重重叹了口气,“我和潇柟又哪里能狠下心肠拆散你们,索性你们一直都好,我们也就少些挂念,可为人父母,孩子都是爹娘心尖子上掉下来的肉,你说你能照顾好小亨,小亨说他一颗赤子之心向着你。这姻缘啊,本就让人摸不着头脑。更别说,”她拍了拍闵玧其的手,“做父母的,最牵挂的就是孩子。”

一通话听的闵玧其眼眶酸涩。
他的母亲,从来都是像抬头便能看见的天空一样。给予他自由,给予他广袤无垠的宇宙,教他责任,教他承担,教会他成长。又告诉他,你若是决定做一个人的天,就要心足够温暖,足够包容,又足够自由。

自由之外还有更大的自由,但守住自己的,或做别人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刚刚我一路说的,你记着没?鱼汤好,但还是要多给泰亨补些骨头汤,筒子骨更好。你若是时间不够,我做好了给送过来,泰亨还想吃什么,我都一并做了。”她拍了拍闵玧其的肩头,“你要是想吃,妈妈也给你做。横竖你跟泰亨都是我的儿子,妈妈总不能偏心的。”

闵玧其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没事儿,不麻烦您这个天还跑来跑去的。累人。”他说,“前些日子我和泰亨计划着说要去国外领证,他这伤也没好,我不放心,正好假也请下来了,我顾着他,不要紧的。”

陆女士感叹一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长大了,会心疼人了。成,我先回去了,老闵还在家眼巴巴的等我回去开饭呢。”

闵玧其看着他妈妈走远了两步,心底缠上来的情绪拨不去,他愣了愣,随后突然大喊道:“妈!”

远去的人回过身来。

“我跟泰亨过两天回家吃饭!您可得做一桌子好菜等着我们啊!把我潇柟妈也喊上,就说她两个儿子都想她了!”



金泰亨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闵玧其正在厨房里给他煲汤。
他腿不方便走路,想挨着闵玧其,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就能亲亲他。但又怕给他添麻烦,还要他回过头来照顾他。

他心里是有些歉意的,可又觉得有些自喜。

他其实说要去蜜月旅行,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多一点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即使拿不了那张纸,他也是有些开心的。

闵玧其总是待他很好,处处为他考虑。本来两人都不会做饭,闵玧其也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

汤端上来的时候,浓稠奶白的汤汁和蒸腾着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他食欲大开。他拿过碗给闵玧其盛了一碗,又夹了鱼肚子上软糯的肉,挑了刺,泡在汤里递给他。

闵玧其待他好,他也总是很疼爱闵玧其的。
吃鱼怕刺卡到他,就要先自己挑好了,再把鱼肉夹给他。虾蟹自己会亲手剥了放他碗里,带壳带皮的水果也都是亲手剥好了。

吃完饭闵玧其陪着他看了会电视,又说想起来给他买了东西落在了车上,急忙忙得去拿。

金泰亨等了等,外面的人推着个特殊大件进了家门。

金泰亨一看,眼睛都直了:“玧其哥,我是骨折,不是瘫痪……”

闵玧其噗嗤笑出声来,打趣他,“你不是说在家要发霉了吗?正好,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带着你在小区里消食溜达啦。”


金泰亨虽然有些不愿意,可还是很乖的坐在了轮椅上面。

起先在家里适应了会,闵玧其说要带杯水下去,渴了好有水喝,又从柜子下面拿出软垫来给金泰亨垫着。
一通手忙脚乱的准备好,两个人慢慢的从家出发。

除了小时候会被放在小推车里走路,这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被人推着。

羞红了脸,他侧过头,眼睛亮亮的盯着身后推着他的人,闵玧其看着他如月般的眼,问道:“怎么了?渴了?”

“没。”金泰亨又转过头去,“就是…嗯…觉得很新奇。”他笑,“哥这样用轮椅推着我,跟我说话,照顾我,好像是我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一样。突然被实现了,觉得开心。”

闵玧其空出一只手来敲他的后脑勺:“傻。”

金泰亨并不介意,反而情绪更高涨。大约是想跟他多一点时间相处的愿望也被实现,现在就好像长了翅膀,飘飘然的,像可以立刻飞起来一样。

金泰亨看着四周绿油油的树,又抬眼看了看蔚蓝无际的天空。
他伸手,精准的握住了身后人的手。

食指轻捏那人的小拇指,那人也了然于心的勾住他的食指。

金泰亨说:“哥,你想不想跟我领个结婚证?”

闵玧其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他的确是想的,便轻轻点了点头。
金泰亨没有回头,但他就好像看到了闵玧其点头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轻声道:“那你过来。”

闵玧其蹲在他的面前。

他说:“我现在,给你准备好了。我们两个的结婚证。”

他的身子向前倾,温热的双手捧过他的脸,一个吻,宛如一滴水,一片风,轻柔,眷恋。

金泰亨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如同蝴蝶的羽翼,颤了颤,就在闵玧其的心里卷起一场无声的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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